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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沉稳是历经岁月磨难之后的超然和豁达

时间:2017-09-24 16:17来源:未知 浏览次数:


 
      我的家乡在陕西渭北平原一个犄角旮旯的小乡村。村子不富裕。那些年头还没有计划生育,家家缺钱,估计最不缺的就是孩子。你可别以为孩子多了就不值钱了,在那走路都能被孩子绊倒的年月,值钱的男孩子常常被父母起名叫“犊”“谋”,用眼下时髦的语言来解释就是“很萌”“超级可爱”。值钱的女孩子会被叫做“千金”“稀罕”等等。相对于那些叫“丫丫,妮妮,换换,变变,引娣,狗蛋,猫蛋……”的孩子,他们在父母那里得到的宠爱估计要多得多。
 
 
       谋子应该是很受宠的一个孩子,他是我三十年前的同学,在那缺吃少穿的年月,谋子应该没太饿过肚子,初一的他已经一米七几。我是那个叫妮妮的面黄肌瘦的小豆豆,安静胆怯地坐在教室第一排,趴在桌子上脊背弓得像个小虾米,日日看着谋子迈着他的大长腿,扑踏扑踏,拖泥带水,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那时的孩子上学很艰苦,全镇只有一所初中,学校只有老师灶,七里八村的孩子上学来都要背着一周的馍馍,咸菜。每天开饭,灶上只供应半搪瓷缸开水。晚上男生睡在教室的桌子上,女生睡在简易宿舍的大通铺上。
 
 
       对谋子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有一天我们正在上早读,他惊呼一声,抡着手指头,血滴答滴答流到地上,原来装干粮的布袋子挂在墙上,他偷吃袋子里的馍馍,不曾想里面钻了只老鼠,惊恐万状的老鼠走投无路,慌忙自卫,咬了他一口,谋子疼得呲牙咧嘴,同学们笑声一片。
 
 
        三十年后再见到他时,我更需要仰视他,他已经是一个一米九三的中年男子了。有同学说,你有空听听谋子的故事吧,谋子的经历能写本书!我一贯散淡的眼眸忽的一亮,来了精神。
 
 
      《金刚经》里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大多数人都喜欢把自己的痛苦想象的独一无二,销魂蚀骨。其实在人类漫长的进化中,真正绝无仅有的东西凤毛麟角,大部分人和事都能用三个字概括,“不出奇”。
 
 
       夜已深,谋子正襟危坐,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语调平缓从容。这种。我听着他的故事,辗转反侧,一夜不曾入眠。最少,这是我目前听过的最离奇的故事。
 
 
       “初中毕业后我贩菜,生意特别好,别看我念书不行,账算可清楚。冬天我拉一车莲菜去赶集,请几个人给我帮忙称菜卖菜,我自己也要称菜卖菜,那几个人只需给我报分量,我的账立马就算出来了。那时候无论去哪里赶集,我肯定是菜市上生意最好的一家。”农村腊月里的集是最热闹的,各行各业的生意都会达到巅峰状态,谋子的莲菜生意更不例外。二十岁的谋子带着他十八岁的弟弟,生意做得如火如荼。“我的弟弟,比我还高,比我聪明,比我能干。”谋子这样介绍自己的弟弟。91年的腊月初四,夜里大雪,寒风裹着雪片,长刀子一样割着人的脸,谋子开着他的农用三轮,拉了一车莲菜,车上坐着他的弟弟,天黑路滑,车翻了,弟弟当场毙命。没有路灯,没有电话,没有一个过往的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黑暗像个巨兽吞噬着这一片农村的荒郊野外。寒冷、饥饿、恐惧让人忽的眩晕。18岁的弟弟被压在车子和莲菜下,面目全非,已经不再挣扎。谋子隐忍着,没有歇斯底里地悲鸣,定定心,力量突然大得吓人,他愣是一个人扒开莲菜,抬动了车子,把弟弟拉了出来。淌着泪,流着汗,走了整整一夜,把弟弟背了回来,料理后事。
 
 
       记得父亲36岁那年,和叔叔去田里犁地,叔叔驾驶着手扶拖拉机走在刚下过雨的泥地里,车头忽然不听使唤乱摆,车轮打滑,把父亲摔了下来,迅速卷入拖拉机下,父亲惨叫一声,叔叔脑子一懵,说:“完了完了,肯定完了,我把哥哥用车轧了。”好在有惊无险,车轮贴着父亲的头和脚轧过去,只是撕烂了衣裤,浑身上下遍布剐蹭之伤,无性命之忧。就这,叔叔在很长时间里,惊恐难安,夜里总被恶梦惊醒,觉得自己差点杀了哥哥,心里很是愧疚负累。我不知道谋子的内心留有多大的阴影,毕竟这是他头一回经见人的死亡过程,是他亲自参与的一次生离死别。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他来不及沉沦太久,农村大好的商机就在这短短的腊月里,他又开起自己的三轮车去贩卖莲菜,这次他请来姨家的表妹女婿来帮忙押车。那时的冬天不像现在这么暖,数九寒天,连砖都能冻得裂缝,地里的土都是冻着的。驾驶着机动三轮走在农村的疙瘩土路上,车子特别特别容易打滑,尤其下过雪,危险一重一重。也许他太倒霉,也许他太年轻,缺乏沉稳,缺乏经验,他哪里能想到同样的事情会在自己身上再来一遍!腊月二十五的夜里,莲菜车又一次翻了,表妹女婿也走了。短短二十一天里,悲剧重现,痛苦被一万次地放大!不知道他的悲痛有多深,压力有多大,不知道他二十岁的内心能承受多少。九一年的腊月啊,跟雪一起降临的还有死神,不断地狰狞着可憎的面目,从谋子手里夺走他的亲人。让谋子身上从此背负着两条人命。
 
 
       之后谋子不再做莲菜生意了,改行“杀汽车”。“杀汽车”是个能使人暴富的行业,谋子的生意越做越好,谋子也该成家立业了。媒妁之言,他迎娶了一个健康朴实的姑娘,姑娘很争气,结婚不久谋子就要做爸爸了,望着媳妇日渐隆起的肚子,谋子有一丝骄傲,也有一丝羞涩,更有一丝盼望,他有着所有农人的正常思维,盼着自己能有个儿子。我们暂且认定他媳妇怀的就是个儿子吧,只可惜谋子这生都没能见到自己的儿子。
 
 
       谋子家附近有个大坡,很长很陡,人称“丈八坡”,记得小时候骑自行车,推着自行车上坡走得气喘吁吁,骑着自行车下坡胆战心惊。出门时母亲常会叮咛,下丈八坡时也推着啊,千万别骑!
 
 
       谋子有阵子不在家,媳妇独自呆着很无聊,她挺着大肚子,骑着自行车准备去熬娘家,丈八坡是必经之路。她的自行车闸在下坡途中忽然失灵,车速飞快,不由人控制,她慌乱之中掉到了路旁的深沟里,深沟里杂草灌木丛生…… ……情况有多惨?说的人摇头,知道的同学也摇头,我心生悲悯,不再多问吧。只是第二天有个女同学说:“95年那个骑自行车趟坡的女人是谋子媳妇啊!”现在是2016年,那个趟坡事件是当年的一次大事故,因为太惨被人记忆犹新。
 
 
       谋子的媳妇被送去医院抢救,孩子自然是保不住了,来来回回折腾数月,大人也没了。
 
 
        四年里谋子经历了他人生中的第三次生离死别。
 
 
        好在杀汽车的忙碌以及这个活路给他带来的颇丰收入能稍微安抚人心。过了不久,谋子妈开始张罗他的第二场婚事。那时的婚姻大都是媒婆撮合,谈不上什么性情相投,看着身体健康,模样端正,瞧着顺眼,就订婚了,订婚不久就张罗着结婚,结了婚双方才开始互相了解。谋子跟这位妻子实在是气场不合,用农村最粗俗的一句话说是“一个槽上拴不下两头犟驴”。
 
 
       忍无可忍的日子过了两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谋子拿着他简单的行李,带着他杀汽车的收入,逃离了家庭,跑到了甘肃。他年轻,气盛,不定性,站在异乡的街头,满都是陌生的面孔,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当做这个也不成做那个也不成,文化程度有限,手里还有几个闲钱时,人最容易堕落。他结识了一帮混混,开始闯甘肃的江湖。他打架斗殴,背上一尺长的刀伤;他吸毒,贩毒养吸,触碰法律。谋子被强制戒烟,里面呆了一年,洗心革面。
 
 
        我惊愕,自己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曾经吸过毒。我谨慎地问他:“那你现在呢?还吸吗?”
       “不吸,戒了。”
        “能那么容易戒了吗?不是很多资料上都说这玩意太难戒了。”
        “有啥戒不了的,没钱就能戒,发作时想死的心都有,熬过去了慢慢就好了。”
        “如果再有人诱惑你,你还会沾染上这东西吗?”
        “永远不会!”
 
 
         这一年的经历足以让谋子痛定思痛,洗心革面,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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