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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永远是一个人在打拼,舅妈永远在一个人承受

时间:2017-09-24 16:27来源:未知 浏览次数:


 
  这桩婚姻是个决策失误
  
  家里雇了两个保姆,一个负责给工人做饭,一个只负责照顾舅妈。寒暑假时他们家的生活永远是杂乱无序的,早上从中午开始,晚上彻夜不眠,每天吃几顿饭什么时间吃,都是随心所欲。问秀丽怎么不说说孩子呢,她嘿嘿笑,“我才不说他们呢,说多了不爱我,长大了不管我。”只有舅舅在家,才有家法,才有章法。
  
   
  
  随着时代发展,修表的生意渐渐衰退,翠叶两口子回到了乡下,又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农民。她想办个奶牛场,舅舅终于在这一次还了翠叶的恩情,善良的翠叶她该过一过好日子了。
  
  不知道在夜深人静时,他会不会想翠叶,不知道孤单寂寞无人给予温暖和照顾时,他会不会想翠叶?他在婚姻里一直过着近似单身狗的日子。
  
   
  
  时光到了2005年,我的大女儿不幸夭折,我徘徊在生死边缘,为躲避来人探访,住到乡下姑姑家。舅舅撂下手里的活,赶了一天路,傍晚时分来到姑姑家看我,给我宽心。他脸色不好,异常清瘦,虽然他依然笑声朗朗,我的感觉很不好,为他的身体担忧。这些年他疲于应酬,抽烟喝酒太多了!他走后我不停地跟姑姑嘟囔,我舅舅会不会身体有问题啊,该给谁说一说劝舅舅去检查检查身体。
  
   
  
  没过多久,传来消息,47岁时舅舅病了,腰疼肚子疼两个月,他以为是累的,这辈子他还没吃过一片药,没感冒过,没为自己进过医院。二姨去看他时,给她揉腰揉肚子,强烈要求带他去医院。先去县医院,很快又去了省医院。有一日二姨打电话来,“你舅舅现在在县医院,你们都来看看他,也给我宽宽心,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住了,压力太大了。”我舅舅晃着细长的两条腿在病房里走动,脸上带着笑容,说话还底气满满。一会舅妈来了,不算冷的季节,她穿着大冬天的御寒衣服,形似枯槁,一脸的死灰之气,头发凌乱干燥,眼珠混黄,她只能来看一眼舅舅,无能为力照顾他,没有保姆,她连自己都无法照顾。二姨送我们到医院门口,她哭了,“你舅舅得的是癌症……哽咽得泣不成声,肝癌,肾癌,都到了晚期,我瞒着消息,只有我知道,受不了啦,压力太大了,我告诉你们,帮我分担。”
  
   
  
  天空忽然昏暗下来,楼房仿佛在旋转,才来的好日子啊,又要被魔鬼拖入深渊。
  
  他一边治疗一边还电话指挥打理自己的生意,半年时候,隐瞒不住,他知道了真实病情,舅舅是个心志坚定的男人,他不气馁,积极配合医生,到了后期,好多检查,好多疼痛,他从来不吭一声,医生说:“从未见过这么坚强隐忍的病人!”
  
   
  
  时至一年,医生开始奉劝二姨回家料理后事,这一年来,是二姨抛却了家里老老小小,大小事务,一直和他朝夕相处,秀丽不可能照顾他,自己儿女在上学。秀丽无比羡慕地说:“有姐妹多么好呀!你病着,姐姐这么悉心地照顾你,等明儿轮到我了,谁来照顾我?”秀丽家的人亲情极其淡漠,平日里少有电话往来,更谈不上互相看望,舅舅重病,她的父母大概来过一次,礼节性的。
  
  当二姨最后一次为他办理出院手续,医生只给他带三天的药,说可能都用不了三天的药。舅舅的求生欲望仍然很强烈,他说:“姐,还没看强呢,怎么就回呀?”
  
   
  
  出院的第二天,舅舅的兄弟姐妹们以及能去的侄子外甥都去了,我那时怀着身孕到了后期,不方便前往。平日里中午总睡不着觉,那天破例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楼下转,舅舅、二姨、小姨,还有好几个人开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来看我。车子行至我家楼下,舅舅笑意盈盈站在我面前,我惊了一下,走上前去问:“舅舅,你怎么来了,你身体不好,我应该去看你,可我身子不方便没能去,怎么让你跑一趟!”舅舅笑着说:“我要走了,来看看你,我就放心了。”我极力邀请他上楼喝茶,他说不去了,等着回去呢,转身上车走了。我忽的从梦中惊醒,一身汗,坐在床上,惊魂未定,我迅速给老公发了个短信,“我刚做了梦,很不好,梦见舅舅说他要走了,来看看我。”没等老公的短信回过来,我家座机响了,电话里我妈哭着说:“5:30你舅舅过世了。”我常常忘不了这一幕,难道亲人们之间真的有科学不能解释的电波,难道人真的有灵魂,而灵魂不灭。
  
   
  
  舅舅走了,他的高中同学,天南海北地赶回来,聚集了几十个人,翠叶也在其中,我更愿意将翠叶当做亲人,她的悲痛大家都懂。
  
  舅舅走了,他让二姨最后一次把三万元打到女儿卡上,要她好好读研,儿子正上高中,舅舅离世他就辍学了。二姨不离不弃照顾舅舅至终,在他生病期间帮他打理生意,直至舅舅离世,他承包的工程还未完工,二姨抛开自己的家务事不顾,继续投入到没完没了的辛劳中,被姨父埋怨,被舅妈误解,甚至到最后被自己的侄子侄女误解,都以为二姨想夺了他们的厂子。
  
   
  
  秀丽将自己厂子里的事务交给已经下岗的哥哥打理,她认为毕竟血浓于水,以为哥哥是自己娘家最有人情味的那个人,她不知道为她看病,哥哥贪污她十几万。两年后,秀丽全身脏器衰竭离开了这个世界,在她生病期间她的父母居然只回来看望过一次,没有过多照顾。秀丽不知道为什么赶闭眼也没曾见到自己的儿女,没交代一句后事,她不知道哥哥压根就不想让她在清醒的时候见到儿女,怕说了对自己不利的话。秀丽不知道他的哥哥因为打理她的厂子给自己儿子结了婚买了房,榨干厂子最后一滴油水后宣布不干了,回家。不知道政府最后收了她家厂子的地要做它用,不知道自己的一双儿女流落在世,连她姥姥、姥爷都不接孩子电话,怕带来麻烦。
  
   
  
  一个家庭迅速崛起,又瞬间颓败,日进斗金又全送进医院。遗留给儿子的是荒草堆里横七竖八的石头,石碑,躺着的华表,饱受风吹雨淋锈迹斑斑的机器。曾经功德无数的宣传墙,贴着意气风发的合影,右上角的纸掉下来,被蛛网尘封。曾经华丽的装修破败不堪,老板桌蒙上厚厚的灰尘,只有门口的一对石狮子纹丝不动,踩着绣球,表情依旧,看着我二姨又在这里出出进进,为她侄子蒸馍、擀面,教他照顾自己。留给女儿的是卡里的三万元,好让她能顺利毕业。至此这两个孩子方懂得人情冷暖,懂得她二姑才是最有情有义心底无私的亲人。
  
  秀丽走了,这个可怜的人啊,终于结束了她苦难深重的一生。无亲情,无爱情,孤孤单单在世上走了个过场。“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真可谓一生一世地紧紧追随!秀丽啊,你可曾后悔,可曾醒悟?可曾想过其实没必要耗费一生来为错误的选择买单!人可以有很多种活法,或许换一种选择,你,他,她都会幸福。我的老父亲是顶固执保守的一个人,也会说:“要不是秀丽,你舅舅也不会走得这么早,要是跟翠叶在一起,他事业早就有成啦,等不了那么久!”
  
   
  
  我的舅舅,你在天堂也不可以安心地想翠叶吧?我想你,信翠叶也想你!在这一刻我无比期盼人是有来生的,专为弥补这一世的种种遗憾。舅舅你看,七夕广场的时光隧道能够扭转时空,时光隧道的那头牛郎织女一家幸福地过着日子。真爱无罪,是谁罪不可恕!让我那深情了一生却从未越雷池一步的舅舅和翠叶也穿越这时光隧道,扭转乾坤,有自己的家,生个自己的孩子。让我的秀丽舅妈能遇到一个无微不至、百般怜爱她的男人安放她柔弱的心,并以深爱来成全她。
  
   
  
  (后记:舅舅的人生长河里埋着无以计数的石头,沙砾,上面篆刻着他一生的苦难与奋斗,我只是捡起微不足道的几块,怀念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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